作為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的預演，擴軍后的新版世俱杯今夏在美國本土拉開帷幕。與此同時，美國男足也在參加中北美及加勒比海地區(qū)金杯賽。這兩項賽事本應為明年世界杯提供一次彩排的機會，為組織者提供大量反饋，以便更好地了解哪些做法可行，哪些做法不可行。
然而，在這兩項賽事中，除了討論其重要性與熱度的問題，一個你無法忽視的現(xiàn)象就是看臺上的大量空座，無論是在2.5萬人的美職聯(lián)球場，還是8萬人的NFL體育場。如果這些賽事旨在為球迷提供一場俱樂部和國家隊的足球盛宴，那么已有初步跡象表明，美國球迷們可能已經“看夠了”。隨著球隊參加比賽的增多，球員們在經歷了一個艱苦賽季后，對參加另一項賽事或許已不再充滿動力。
盡管巴黎和馬競的比賽吸引了80619名球迷來到洛杉磯的玫瑰碗，但韓國球隊蔚山HD和南非豪門馬梅洛迪日落在晚間的比賽也只有3412名球迷來到奧蘭多體育場觀戰(zhàn)。切爾西和洛杉磯FC的比賽來了22137名觀眾，在亞特蘭大可以容納7.1萬人的奔馳體育場顯得有些冷清。上周四，國際足聯(lián)官方報告稱，世俱杯截至當下平均每場比賽上座人數(shù)為34773。
另一邊，金杯賽也出現(xiàn)了上座率不佳的情況。這項賽事通常仰仗美國隊來提高關注度，不過最近幾場比賽的觀眾數(shù)非常低迷。海地與沙特、哥斯達黎加與蘇里南在美國圣迭戈的比賽僅吸引了7736名球迷，而在圣何塞進行的美國與特立尼達和多巴哥的比賽，雖然天氣晴朗，但也只有12610名球迷到場。幾天后一場美國vs沙特的比賽，觀眾數(shù)更是降到11727人。需要注意的是，這些數(shù)字只是“門票分發(fā)數(shù)量”，并不一定是實際到場人數(shù)。
對美國來說，金杯賽冷清可能是因為普利西奇、麥肯尼、德斯特等球星缺席，也可能是因為國家隊陷入了此前四連敗的低谷。但對于整個足球界來說，世俱杯和金杯賽空座大半，是市場過于飽和？還是國際足聯(lián)貪心不足？美國球迷不買賬？ESPN記者團對此進行了分析。
是“世俱杯（Club World Cup）”，不是“世界杯（World Cup）”
雖然世俱杯也帶有“World Cup”的字樣，但請不要搞錯了，這項賽事缺乏讓國際足聯(lián)把它辦成四年一屆旗艦賽事的兩大要素，那就是歷史底蘊和影響力。
真正的世界杯將于明年夏天舉辦，這將是該賽事的第23屆比賽，第24屆世界杯則由葡萄牙、西班牙和摩洛哥聯(lián)合主辦，世界杯在那一年還將迎來它的百年華誕。
而世俱杯僅僅存在25年，此前一直是每年一辦，由各大洲冠軍參加。由于歐洲俱樂部贏得了其中16屆冠軍，這項賽事開始給人一種像是歐冠冠軍季中訓練營的感覺。盡管本屆賽事擴軍到32隊，但總體感覺依然未變：這不是球員們從小夢想?yún)⒓拥馁愂拢膊皇悄芟破鹎蛎詿崆榈馁愂隆?/strong>
但世界杯不一樣，即便是對體育不感興趣的人，他們也能在這項賽事中拿出極大的熱情來支持他們祖國的球隊，甚至只是因為喜歡某支球隊的球衣而支持他們。當世俱杯的門票價格與世界杯門票相當時，體育場里自然沒有除了死忠以外的人。
國際足聯(lián)的權衡與博弈
從一開始，世俱杯就沒有得到足球界人士的普遍認可，包括瓜迪奧拉、安切洛蒂、哈蘭德、德布勞內、萊萬等名帥、大牌球星在內的人都對賽季結束后參加這項賽事給球員帶來的負擔表示擔憂。轉播商和贊助商的興趣也不高，但最終國際足聯(lián)還是得到了DAZN10億美元的轉播合同，而高達10億美元的獎金池也讓各俱樂部無法拒絕。
一位國際足聯(lián)消息人士指出，解決轉播權和獎金問題已經耗費了組委會大量時間精力，以至于實際的賽事籌備工作受到了影響，但這不是資源不足的問題。據(jù)另一個消息源透露，用于提振門票銷售的營銷預算達到了5000萬美元，不過由于缺乏明確的目標以及規(guī)劃時間不足，效果并不理想。
此外，由于國際足聯(lián)從未有過在同一時間段舉辦其他大賽（比如金杯賽）的經驗，因此沒有參照可以借鑒，混亂的推廣計劃在世俱杯的曝光度上表現(xiàn)得尤為明顯。幾位報道該賽事的ESPN記者注意到，在世俱杯主辦城市中，幾乎看不到任何宣傳該賽事的標識，也很少有酒吧轉播這些比賽。
賽事組織者承認，他們在與美國一些熱門賽事爭奪關注度。比如在世俱杯開賽的周末，有高爾夫美國公開賽，緊接著是冰球的斯坦利杯決賽和NBA總決賽。而美職聯(lián)為了配合世俱杯暫停10天，女足賽事NWSL則因女足歐洲杯進入休賽期。
這些因素使得世俱杯賽程安排變得很復雜，國際足聯(lián)為此不得不做出一些艱難的讓步。比如48場小組賽中，有一半比賽在當?shù)貢r間下午3點或更早時候開球，而這24場比賽又有17場在工作日進行。
切爾西vs洛杉磯FC的比賽在工作日下午3點進行
在4-0戰(zhàn)勝馬競的賽后，巴黎主帥恩里克就曾表示：“比賽顯然受到了氣溫的影響，中午12點開球對歐洲球迷來說是個好時間，但對球員來說不是?！?/p>
關于比賽場地的選擇也存在一些爭論，一位了解國際足聯(lián)想法的業(yè)內人士透露，曾有人建議選擇較小的專業(yè)足球場，但國際足聯(lián)更傾向于使用NFL的大型體育場，以便讓所有想看比賽的人都有機會進場。然而，國際足聯(lián)也承認，需要加大當?shù)厥袌龅耐茝V力度，例如需要多和當?shù)厍嗌倌曜闱蜿犅?lián)系，了解他們是否有興趣觀賽。
此外，美國的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曾在社媒發(fā)消息稱，將為邁阿密國際和開羅國民的比賽提供安全保障，但隨后刪除了相關帖子。邁阿密國際球迷組織The Siege則取消了賽前集會，稱信息不對稱讓他們難以對組織集會進行負責，擔心權利可能受到侵犯。
動態(tài)定價的利與弊
此次世俱杯門票定價，國際足聯(lián)使用了一種名為“動態(tài)定價（Dynamic pricing）”的概念，即根據(jù)球迷需求調整票價：需求高時，票價上漲；需求低時，票價下降。
國際足聯(lián)主席因凡蒂諾支持這一概念的實行，他表示：“我之前并不了解動態(tài)定價的概念，但它的意思是票價可以上漲也可以下跌。對我們來說，重要的是讓球場坐滿，給人們提供觀賽的機會。”然而因凡蒂諾忽視了這一做法可能會讓那些為門票支付了高價的球迷感到自己被欺騙。
此外，國際足聯(lián)還采取了一些極端措施來促進門票銷售。比如與美國高等教育機構邁阿密-戴德學院合作，為教職員工和學生提供邁阿密vs開羅國民比賽的優(yōu)惠，購買一張20美元的球票后，最多可免費再贈送四張門票。西雅圖海灣人也試圖通過向預售期間全價購票的球迷贈送兩張免費門票來安撫他們，但這并不是每個球迷都能享受到的待遇。
動態(tài)定價促使部分觀眾選擇在最后時刻購票，使得一些比賽開場時的看臺有些空曠。例如切爾西對洛杉磯FC的比賽，普通門票價格就從83美元跳水至51美元。一位參賽俱樂部的官員表示：“我們所在的大型體育場觀眾數(shù)不錯，現(xiàn)場氣氛也很好，與我們以往參加季前巡回賽的情況有所不同，我認為這與主辦方的票務分配方式有關。作為俱樂部，我們并沒有過多參與其中，也許這也是門票銷售情況不佳的原因之一。美國的體育賽事NFL、NBA等有著大量觀眾，他們往往沒有意識到這背后是很多工作的結果。這是一個全新的賽事，各方面都需要一個學習過程。”
從金杯賽吸取經驗？
盡管世俱杯前九天的觀眾數(shù)并不理想，但據(jù)國際足聯(lián)預計，隨著進入淘汰賽階段，觀眾數(shù)將有所增加。這與金杯賽多年來的情況相似，實力較弱隊伍參加的比賽往往觀眾寥寥，因此金杯賽大量采用雙賽制，隨著比賽進行，觀眾數(shù)會有所改善。中北美及加勒比海足協(xié)已經為決賽分發(fā)了近5萬張門票，國際足聯(lián)和中北美洲及加勒比海足協(xié)在場地選擇上進行了合作，因此大部分世俱杯比賽在美國東海岸舉行，而金杯賽則主要在中部和西部進行。
金杯賽也采取了動態(tài)定價，但效果存疑，美國與沙特的比賽開始前，最低票價仍要87美元，空著的二層看臺票價則高達114美元。定價方面，中北美及加勒比海足協(xié)考慮了多方因素，包括需求、比賽對陣雙方、參與的足協(xié)及比賽日等。首輪比賽平均觀眾超過2萬，其中墨西哥對陣多米尼加的揭幕戰(zhàn)吸引了5.4萬人。當被問及是否對美國隊比賽的上座率感到擔憂時，中北美足協(xié)發(fā)言人回復表示：“我們感謝所有前來支持他們國家隊的球迷?！?/p>
美國隊本屆金杯賽觀眾數(shù)不理想并不令人意外，2021年前兩場金杯賽，美國隊比賽的觀眾僅12664人和7511人。金杯賽前國家隊遭遇四連敗確實造成了不好的影響，但美國國家隊球迷組織American Outlaws分會負責人Trevin Wurm認為，上座率低是因為經濟，而非球隊表現(xiàn)，足球賽事“過度飽和”分散了球迷的關注度：“我們從會員那里了解到，他們認為金杯賽這種比賽的價格太貴了，我認為這確實讓一些人望而卻步。我們正在與美國足協(xié)合作，嘗試降低票價，但顯然成本是一個障礙。近期所有東西的價格都上漲了很多，因此觀賽預算的空間被壓縮了。”
總之，美國今夏足球賽事“盛況”說明當?shù)厍蛎詿o法消化這么多比賽，于是不得不挑選在哪里投入他們的時間和金錢。隨著這個夏季足球熱潮的結束，美國進入世界杯年，這項歷史性的48支球隊的錦標賽在早期階段將不會再像今夏這樣充滿無意義的比賽。